
□青 雨
“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。”儿时,一到夏天的夜晚,天空繁星点点,大地清风徐徐。忙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,吃过晚饭,三五成群蹲在巷子里、坐在村头的风口里,抽着旱烟、摇着蒲扇,天南海北,闲话桑麻。蛰伏了一天的萤火虫开始一群群一簇簇从树丛中草地上飞出来,赶着趟儿似的在夜空中忙碌地飞来飞去,在村庄的上空不时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光弧。
那时,父亲晚上要到南山上的堡子去看守瓦窑,村里每家出一个劳力晚上轮流到瓦窑值班。记得当时正好是暑假,每天吃罢晚饭、做完作业大约十点钟后,我就蹦蹦跳跳跟着父亲上南山了。
父亲提着一盏马灯在前面快步走着,我紧跟在父亲身后。路上少有行人,凉风习习,月光下的山野有着一种特殊的美,还有一种朦胧的神秘感,近处沟渠边不时传来阵阵蛙鸣,路边草丛里的蟋蟀“吱—吱吱”不停地欢叫着。每当走过城南边一个小山村的时候,村头的洋槐树下,满是成群款款低飞的萤火虫,在空中忽闪忽闪,发出橘红色的荧光,很像一盏盏小灯笼,在夜空中十分好看。每天晚上我都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子,用来捉萤火虫。那些宛如童话世界中一样调皮迷人的小精灵,扇动着翅膀,萦绕在我的周围,一闪一闪亮晶晶,一忽儿高,一忽儿低,一忽儿远,一忽儿近,翩翩起舞。它们在前面飞,我在后面追。追着追着用父亲给我叠的纸扇子猛地将它们中的一两只拍到地上,然后赶忙用玻璃瓶子扣住,小虫子于是便乖乖成了我的“战利品”。瓶子里的萤火虫捉得多了,便成了一盏小灯笼。
父亲在前面提着马灯,我在后面拿着萤火虫灯笼,照着亮光,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着。旷野黑黢黢一片静悄悄的,不时传来夜鸟的叫声,不觉间就到了瓦窑。夜深人静,父亲提着马灯不时在瓦窑四周巡视。我则坐在瓦窑前一座房子的床上,手捧玻璃瓶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瓶子里的萤火虫爬上爬下,发出明亮的光,瞅着瞅着,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夜半做了一个奇特的梦,梦中出现了无数漫天闪耀的星光。
那时候,对萤火虫到底是个啥神奇的小虫子,对这小生灵为何会发光,一直是童年萦绕在我心头的一个难解的谜。问父亲,父亲也说不上为什么。长大后我才知道,萤火虫是一种小型甲虫,因其尾部能发出荧光,故名为萤火虫。萤火虫发出的是一种冷光,用来在黑夜中寻找伙伴,传递求偶的信息。
物是人非,斗转星移。这几年,由于城市进程的加快,萤火虫这种美丽而富有传奇色彩的昆虫离人们渐行渐远,即便是乡下也难觅它的踪影。好多年过去了,我再也没有见过这可爱的小精灵。

